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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沧江·茶叶浸润的河流
编辑:李翠芳 发布时间:2013-03-17 05:02:05

  每天清晨,当熟悉的味道从茶壶里袅袅婷婷地飘散出来,思绪便会忍不住随之回到澜沧江那茶香四溢的高山峡谷间。

  澜沧江流域北回归线附近是茶树最重要的发源地之一,在这里我们可以遥想第一棵茶树成长蜕变的模样。按照植物分类学的方法,茶树属于被子植物,而被子植物出现在距今约6000万年到7000万年的第三纪渐新世晚期。在经历了很多次冰河期之后,古代大陆上那些既温暖又湿润的热带、亚热带地区开始有千姿百态的被子植物出现。被子植物又叫绿色开花植物,是地球上最完善、适应能力最强、出现得最晚的植物,它们分布广泛,能根据不同的环境产生新的变异和新的物种。我们不确定是哪一朵花的雄蕊和雌蕊碰撞萌芽了茶树的先祖,但今天野生大茶树的分布范围告诉我们,中国云南的西南部、南部澜沧江流域曾经是茶树起源生长的天堂,也是它们遭遇极端气候时的避难所。

  随着古代大陆板块的运动,喜马拉雅山脉不断抬升,地表断裂形成了众多起伏的群山和纵横交错的河流。在中国西南由此产生的中国高山与河流中,澜沧江无疑是其中最特别的。澜沧江复杂多样的地貌类型和丰富多彩的立体气候不仅孕育了世界上最大的物种基因库,也哺育了众多异彩纷呈的文化类型。在时间的长河中,无数次极寒极热或极端干旱的气候使很多脆弱的物种消亡了,而澜沧江在严酷的极端气候中会留下很多小小的、温暖的领域,在那里植物们能够安然度过大自然很多时候无情的暴怒。野生大茶树在稳定的自然条件下经过长期演化和自然选择而生存下来,我国有10个省区198处都发现了野生大茶树,其中面积最大、数量最多、树龄最长的野生大茶树基本都分布在云南南部和西南部的澜沧江流域地区,具体到镇沅千家寨、勐海巴达、勐海南糯山、沧源大黑山、景谷河东山、勐坎佛殿山等众多山岭峡谷间都发现了很多树龄数千年的野生大茶树。它们是澜沧江流域茶香里最馥郁的部分。

  除了无数树龄上千年的古茶树吐露芬芳,这里也有大叶种、中叶种、小叶种等不同种类的茶树用自己的方式肆意生长,还有乔木型、小乔木型和灌木型等不同形态的茶树在一个地区共荣共生。可以说,澜沧江流域有多少中不同的地理特征和气候类型,就有多少种韵味悠远的茶香飘逸。不仅一座山和一座山之间的茶叶口味差异很大,相邻两棵古茶树制成的茶叶也会有截然不同的品饮体验。因此,资深的云南茶人斗茶,不是考究山头,而是比拼茶树。

  茶不仅是自然,也是人文。直到现在,云南南部和西南部的临沧、普洱、西双版纳依然是云南茶叶主产区,蕴藏着中国最丰富的茶树种质资源、最优质的茶叶原料基础和最多元的茶叶品饮文化。为什么以临沧、普洱、西双版纳为核心的澜沧江流域北回归线附近地区在茶树生长、茶叶利用、茶文化发展历史上具有如此举足轻重的重要意义呢?我们要从茶叶栽培利用的古老民俗和丰富多彩的茶文化说起。

  中国神话传说中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茶叶使用的起源可追溯到6000多年前。东晋常璩在《华阳国志》中有这样的记载,“武王既克殷,……上植五谷,牲具六畜,桑、蚕、麻、纻、鱼、盐、铜、铁、丹、漆、茶、蜜……皆纳贡之。”唐代陆羽也在《茶经》中写到:“茶者,南方之嘉木也。一尺、二尺乃至数十尺;其巴山峡川有两人合抱者,伐而掇之。”说明我国尤其是我国西南地区早在3000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载培和利用茶树了。唐宋之后,云南的茶叶具有了更加显著的地位。樊绰在《蛮书》中记载的“茶出银生城界诸山,散收,无采造法,蒙舍蛮以椒、姜、桂合烹而饮之”,就是云南茶叶生产和饮用的具体情况。

  跳出文献记录只言片语的零碎和专家论证的众说纷纭,亲身行走在今天云南澜沧江流域,我们会发现无数更加有趣的茶叶故事和茶叶文化。

  在古老的茶马古道重镇诺邓村前,澜沧江的支流在这里绕了一个“S”形的大弯,形成一幅壮观而浑然天成的“太极锁水”。村里的白族杨大爷,在每一天的清晨,都会燃起炭火,烧出一盆火红跳跃的热闹。当地出产的大叶茶放在小土罐里,就着火不停地翻炒,炭火和茶叶一起噼里啪啦滋滋作响时,火盆上的水也沸腾了。滚烫的开水冲入土罐,茶香瞬间溢满山谷,老人家的一天就从这杯罐罐烤茶开始。如果前一天喝了太多的酒,嗓子不舒服,老人家还会将一小块硬硬的诺邓盐在火上烧红,在茶水里“哧”地蘸响一下,用他的话来说:“盐茶水可以治百病”。从澜沧江上游的藏族,到顺流而居的纳西族、傈僳族、怒族等众多的云南少数民族,都不约而同的保留着用土罐烤茶冲饮的习俗,在具体的冲泡原料和方法上又有细微的不同,构成了丰富多彩的云南少数民族饮茶习俗,是澜沧江为中国茶叶文化调出了山野又自然的风韵。

  在西双版纳,基诺族女孩踩着露水上山,爬到高高的古茶树上,采下这一年新春茶树刚刚发出的嫩芽。她们总是会将其中最鲜嫩的部分,放在竹席上揉软搓茸,配上黄果叶、酸笋、蚂蚁蛋、大蒜、辣椒和盐,做出一碗醒脑开胃的凉拌茶。不约而同的,临沧、普洱、西双版纳地区的基诺族、拉祜族、德昂族、布朗族、傣族、少数民族都有食用新鲜茶叶和饮用青竹筒茶的习俗,专家们说,这是茶出澜沧江的又一个重要证据。

  临沧双江勐库的冰岛村有很多树龄上千年的栽培型古茶树,是很多饮茶大咖们既推崇备至又秘而不宣的神圣领地。伴随着普洱茶热的兴起,这里的茶叶从藏在深山走到了价值不菲。这里的每一棵古茶树都被标上了号码,有着自己特殊的“身份证”,冰岛茶就有了出生名门的尊贵。同样的故事在勐海班章、在易武麻黑、在普洱景迈都曾经一一上演。普洱茶最核心的价值在于它裹挟着澜沧江的多样和丰富,在自然地理孕育的醇厚滋味中调动着人最本能的品味体验,而这种价值,对生活在澜沧江流域的人来说,不过是最自然而本真的生活罢了。

  穿越远古茶树起源的历史迷雾,在澜沧江遇见自己最心仪的那一缕茶香,探寻今天诸多古老原生且依然活色生香的茶叶文化和饮茶习俗,这无数的美好总让我们沉浸在安宁祥和的欢愉之中。在超越了诸多繁琐而规仪严密的茶道和茶礼之后,我们更想走进这源自人类初始情怀的质朴和旷野。汪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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